
立轴
恽寿平 · 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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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写一架葡萄自画顶垂落,老藤以赭墨写出,作反「S」形走势贯穿全幅;掌状叶以花青浓淡分正侧,翻转向背如随风起舞,叶缘见水渍痕,部分叶片调藤黄写枯斑与日光照处,叶筋仅以细线提勾;果实累串,用胭脂、花青和淡墨调和,以水控浓淡,分出前后掩映。全幅不勾外轮廓、不设坡石背景,枝叶繁茂而设色轻透,得「工笔之逼真、写意之生动」。 「珠帐」不是泛指,是葡萄的专典。 段成式《酉阳杂俎·广动植三》记沙门昙霄植葡萄,「其房实磊落,紫莹如坠,时人号为草龙珠帐」;唐彦谦《葡萄》「珠帐夜不收,月明堕清影」、王十朋《书院杂咏·葡萄》「珠帐临檐挂,龙须满架抽」皆用此喻 。「紫云」则状熟实紫莹、垂蔓如云——合起来就是「一架遮天的紫葡萄」,与图中满幅垂藤正相扣。 「温日观」值得单说。 他是南宋末至元初的禅僧,初名玉山,法名子温,字仲言,号日观、知归子,华亭人,居杭州葛岭玛瑙寺;性烈嗜酒、佯狂避世,宋亡后以遗民自居,曾当面痛斥掘宋陵的杨琏真伽为「掘坟贼」,几遭捶死而不惧。他专画墨葡萄,以草书笔法写梗须枝叶,一笔之中含深浅墨色,趁湿点果而见明暗体积,世称「温葡萄」;赵孟頫跋其画云「初若不轻意,而枝叶肯棨,细玩之纤悉皆具,殆非学所能至」,鲜于枢、王冕、邓文原皆有题咏,明陈继儒评「葡萄极得草书三昧法」 。 恽寿平,明末清初常州人,原名格,字惟大,后改名寿平、改字正叔;与「四王」、吴历合称「清六家」,却以没骨花卉独开常州画派。张庚《国朝画征录》说「近世无论江南江北,莫不家家南田,户户正叔」;世传他因「耻为天下第二手」而让山水于王翚,专攻花鸟,追北宋徐崇嗣没骨法,「一洗时习,别开生面」。著《瓯香馆集》,题画诗四百余首 。 其脉:上承徐崇嗣没骨,下启华喦、居巢居廉「撞水撞粉」、任伯年海派 。放到你这几轮的线索里更顺:前面蒋廷锡「早年与恽寿平弟子马元驭切磋六法、得恽派写生之韵」,余省又受业于蒋廷锡 ——恽寿平(常州)→ 马元驭(常熟)→ 蒋廷锡 → 余省,正是江南没骨写生流入清宫院体的一条暗线;本轴就是这条线的源头实物之一。